黄仁勋忆张忠谋关键来电,20世纪90年代末一通电话奠定英伟达与台积电30年合作基石
英伟达CEO黄仁勋在近期访谈中回忆创业初期艰难联系台积电的经历,多次致电无人回应后,一封长信换来张忠谋亲自致电,促成双方合作。此后30年,台积电持续为英伟达提供先进制程支持,成为其AI芯片崛起的核心支...
在英伟达成长为全球人工智能算力核心供应商之前,它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企业,连一家台湾芯片代工厂的回电都难以获得。近日,英伟达CEO黄仁勋在与播客主持人莱克斯·弗里德曼(Lex Fridman)的对谈中,首次详述了公司早期与台积电建立合作关系的关键转折点——那通来自张忠谋本人的深夜来电,不仅改变了英伟达的命运,也悄然重塑了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协作模式。
1990年代末,英伟达正致力于图形处理器(GPU)的研发,亟需找到具备先进工艺能力的晶圆代工厂。当时全球代工产能紧张,部分厂商甚至要求客户授权技术以换取产能配额。黄仁勋听闻台积电在台湾崭露头角,决定主动联络。他从黄页中查得台积电美国办事处电话,反复拨打却始终只有语音信箱回应。“没人给我打电话,没人给我回电话”,黄仁勋坦言当时的挫败感。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他手写了一封长信寄往台湾。数周后的一个夜晚,办公室里员工正围坐玩电子游戏、笑声不断,黄仁勋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他记得自己立刻喊道:“大家安静点!是张忠谋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我是台积电的张忠谋。”
这通电话让黄仁勋瞬间感到“也许我们公司有救了”。张忠谋随后邀请他赴台考察。在台北,黄仁勋先后参观了台积电与联华电子(UMC),两家公司在制造能力上均令他印象深刻。最终他选择台积电,并非仅因技术指标,而是源于与张忠谋面对面交谈时所感受到的价值共识。
张忠谋当时对他说:“仁勋,如果我们合作,我向你保证,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你们的需求。”这句话被黄仁勋铭记至今。“整整30年来,他们一直在为我们竭尽全力。”他强调,这种基于诚信、长期治理与伙伴关系的理念,构成了双方合作的底层逻辑。
事实证明,这一选择具有决定性意义。自2000年代初起,台积电逐步成为英伟达GPU制造的核心伙伴。从早期的150纳米工艺到如今的4纳米、3纳米先进制程,英伟达几乎所有旗舰产品——包括GeForce系列显卡、Tesla计算卡,以及近年推动AI革命的A100、H100、B200等数据中心GPU——均由台积电代工完成。尤其在AI大模型爆发的2023至2026年间,英伟达Hopper与Blackwell架构芯片几乎全部依赖台积电CoWoS封装产能,而该技术目前全球仅有台积电能稳定量产。
这种深度绑定关系,在行业波动中展现出极强韧性。2020年全球芯片短缺期间,台积电优先保障英伟达订单;2022年美国《芯片与科学法案》出台后,双方仍维持既有合作节奏;即便在地缘政治压力加剧的背景下,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厂的扩产计划中,仍将英伟达列为首批战略客户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黄仁勋提及此事并非怀旧,而是意在揭示一个常被忽视的事实:当代AI基础设施的爆发,其根基并非仅来自算法突破或资本涌入,更源于上世纪90年代一批企业家对“制造信任”的坚守。张忠谋所倡导的“纯晶圆代工”模式(即不与客户竞争),为像英伟达这样专注设计的Fabless企业提供了生存与发展空间。若当年张忠谋未接那通电话,或选择条件性合作,英伟达很可能被迫转向IDM模式,其后续在并行计算与AI加速领域的快速迭代或将受阻。
近年来,随着AI算力需求指数级增长,英伟达与台积电的合作进一步延伸至系统级协同。例如,双方联合优化CoWoS-R与CoWoS-L封装方案,以适配Blackwell架构中高达2080亿晶体管的GB200 NVL72模块;又如在台积电3D Fabric技术路线上,英伟达提前两年参与定义中介层(Interposer)规格,确保下一代芯片在功耗与带宽上满足训练集群需求。
与此同时,英伟达也在构建更广泛的供应链生态。2026年9月,其向AI算力基建新锐Nscale承诺10亿美元可转换贷款,后者已签约Anthropic等客户,合同总值超1034亿美元,核心部署设备即为英伟达Vera Rubin系列GPU——这些GPU同样由台积电制造。从芯片设计、制造到系统集成与算力交付,一条贯穿“设计-制造-部署”全链条的协作网络正在成型。
黄仁勋在回忆中并未渲染戏剧性,而是反复强调“长期主义”与“相互尊重”的价值。他提到,张忠谋当年说的“竭尽全力”,不是一时承诺,而是制度性安排:台积电为英伟达设立专属工程对接团队,定期审查产能规划;英伟达则开放部分架构白皮书,协助台积电预研光刻与良率挑战。
这种深度协同模式,已成为高端芯片产业的范本。对比其他Fabless企业常因产能分配问题与代工厂产生摩擦,英伟达与台积电的合作堪称罕见稳定。据行业分析师统计,过去十年间,英伟达在台积电的产能占用率从不足5%升至约18%,但双方从未公开披露过任何合同纠纷或交付延迟事件。
值得思考的是,在当前全球推动半导体本土化的大背景下,此类跨地域、高信任度的长期伙伴关系愈发稀缺。美国试图通过CHIPS法案扶持本土代工,欧洲推进《芯片法案》,中国加大成熟制程投入,但真正能支撑AI芯片迭代的先进制程产能,仍高度集中于台积电。而台积电之所以能持续承接英伟达这类高复杂度订单,与其创始人早年确立的“客户成功即自身成功”理念密不可分。
黄仁勋的故事提醒我们:技术革命的起点,往往藏在一通被等待已久的电话里。当创新者敢于主动叩门,而守门人愿意放下身段倾听,一个产业的格局便可能就此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