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轩牵头25位菲尔兹奖得主抵制OpenAI,数学界警示AI暴力解题危及学科根基

2026年秋季,OpenAI密集发布722篇AI生成数学手稿并宣称攻克千禧难题,引发全球数学界强烈反弹。陶哲轩从AI积极倡导者转为尖锐批评者,联合25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布联合声明,指出AI解题存在验证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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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OpenAI在GitHub公开722篇由其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涵盖372个成果系列,涉及准黎曼猜想、四维挂谷问题等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此前9月8日,其宣称已解决七大千禧难题之一的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10月初,Astra模型协同研究人员在24小时内刷新整数乘法运算下界纪录——这一连串高调动作,将AI与数学界的张力推向顶点。

面对此情此景,数学界罕见地集体发声。9月11日,包括陶哲轩、彼得·朔尔策(Peter Scholze)、邓煜在内的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致信,谴责OpenAI将数学难题当作性能Benchmark进行“暴力破解”;10月12日,“人类数学协会”(AHM)正式成立并发布联合声明,明确表示“全球数学界集体行动,全面抵制OpenAI”。

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是菲尔兹奖得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陶哲轩。半年前,他仍是AI最坚定的支持者:频繁在博客分享与ChatGPT协作解决Erdős问题的经历,称数学正经历“哥白尼革命”,并在IPAM会议上呼吁同行“别太死板”,直言AI已在数学与理论物理领域“Ready for primetime”。

转折发生于2026年夏季。他在SAIR论坛上痛斥模型厂商“简直是疯了”,指责其“无休止加速却对后果一无所知”,并迅速转向系统性批判。其态度转变并非情绪化反应,而是基于对AI介入方式的深度观察:早期他总结出“小尺度AI很强,中尺度会强化错误直觉,大尺度可提供启发”的经验规律;但当AI开始批量产出“答案”而非“理解”,他意识到问题已超出效率范畴,触及数学学科的本质。

数学家们的担忧集中在三个层面。

首先是成果可信度危机。OpenAI发布的722篇手稿中,仅约42%通过Lean形式化验证系统检验;多篇因逻辑缺陷被紧急撤回。更严峻的是,许多证明依赖高度非直观的构造与跳跃式推理,人类专家需借助另一AI工具才能勉强通读,被批评为“符号垃圾”——即看似严密、实则无法复现与传承的形式化文本。这种“黑箱证明”违背了数学共同体百年来建立的可验证、可讨论、可修正的知识生产机制。

OpenAI发布math项目页面截图

其次是学科功能异化。数学的价值从来不仅在于“解出某题”,而在于提出好问题、创造新概念、构建新框架。如丘成桐所言,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之所以伟大,不在于结论本身,而在于怀尔斯由此发展出的模形式与椭圆曲线新理论。AI能高效穷举路径、组合已有工具,却难以产生真正原创的思想跃迁。当研究重心从“为什么”滑向“是什么”,数学或将沦为技术附庸。

第三是代际能力退化风险。年轻学者若习惯直接调用AI输出结果,将丧失对证明结构的直觉把握与推演能力。正如康奈尔大学应用数学家Steven Strogatz所言:“2026年将被记住,或者作为数学的奇迹之年,或者作为灾难之年。”他落泪坦言,这可能是“数学的黄金时代,也是数学家的失落时代”。中国人民大学高瓴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魏哲巍进一步指出,二者很可能本就是同一年。

值得注意的是,数学界并非全盘拒斥AI。陶哲轩等人提出的方案具有建设性:改革学术评价体系,弱化“首个证明”的执念;推动人机协同规范,要求强制标注AI使用部分;将重心转向阐释、验证与教学转化。他们反对的不是AI参与科研,而是将其简化为“解题竞赛”的功利化路径。

与此同时,学界也在探索合作路径。丘成桐牵头组建“数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联盟”,汇集数学家与计算机科学家,共同制定人机协同研究准则。该联盟强调:AI可加速计算与搜索,但核心问题设定、理论建构与意义判断仍须由人类主导。历史经验表明,新工具未必取代旧领域——1976年四色定理的计算机证明曾引发类似恐慌,但数学并未终结,反而催生了计算拓扑等新方向;AlphaFold解决蛋白质折叠后,结构生物学进入更深探索阶段。

关键分歧在于:AI是否应被允许“跳过理解”直接输出结论?当前大模型仍存在显著幻觉,且缺乏学术责任感——它无需解释为何选择某条路径,也无义务确保推理链完整。而人类学者必须承担起核验责任,这导致“生成速度远超验证能力”的失衡。短短数日内OpenAI撤回十余篇手稿,恰恰印证了这一脆弱性。

数学的浪漫,在于孤独思考中的灵光乍现,在于数十年如一日对一个命题的执着追问。高斯从大量素数数据中猜出分布规律,怀尔斯隐居七年构建证明框架,驱动他们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对世界秩序的好奇与敬畏。AI擅长延展已有知识网络,却难以凭空生发那种源于直觉的“好问题”。倘若未来数学研究沦为对AI输出的被动校验,学科的灵魂或将黯淡。

目前,OpenAI已设立“数学与人工智能独立咨询小组”,并称其成果发布遵循外部建议。但数学界普遍认为,技术迭代的速度远超伦理与制度响应能力。陶哲轩的警示值得深思:当AI以“大力出奇迹”方式攻克千年难题时,我们失去的或许不是工作机会,而是理解世界的一种独特方式——那种需要耐心、直觉与哲学沉思的思维方式。

大潮已至,回避无益。真正的挑战不在于阻止AI进入数学,而在于确保它成为思维的延伸,而非替代。正如一位资深数学家所言:“机器可以算出100万种解法,但只有人类能问出那个值得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