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诺伊州长普利兹克谈AI,或助人类活到百岁,亦可能如核武器般带来灭绝风险

伊利诺伊州州长JB Pritzker在近期访谈中指出,人工智能既可能通过医疗突破延长人类寿命至百岁,也可能因被恶意用于生物武器或加剧地缘冲突而构成类似核威胁的生存级风险。这一观点呼应了《柳叶刀》委员会...

人工智能

伊利诺伊州州长JB Pritzker近日在播客节目《Decoder》中就人工智能的双重性发表深度看法。他并未停留在技术应用层面,而是将AI置于文明存续的宏观框架下审视——一方面,AI有望推动医学革命,使人类普遍活到100岁;另一方面,若失控滥用,其潜在危害堪比核武器,甚至可能引发文明终结级别的危机。

Pritzker强调,这类问题本质上属于“集体行动难题”,无法依赖个体、企业或单一州政府解决,必须由国家乃至国际层面协同治理。“我们不能一个接一个地处理这些问题,也不能一个州一个州地应对,”他在访谈中表示。这一立场反映出当前全球政策界对AI监管日益增强的共识:技术发展速度已远超制度响应能力,亟需前瞻性制度设计。

该观点并非孤立声音。2024年10月,由35位全球公共卫生与安全领域专家组成的《柳叶刀》委员会在柏林世界保健峰会上发布报告,明确将“AI的恶意使用”与“核战争引发的全球饥荒”列为未来75年内可能导致人类灭绝的两类高危风险。报告指出,尽管二者发生概率较低,但一旦触发,后果具有不可逆性与全局性。

具体而言,核战争可能通过“核冬天”机制摧毁农业系统:大规模爆炸将烟尘注入平流层,遮蔽阳光数月乃至数年,导致全球作物绝收与连锁性饥荒。而AI则可能加速新型生物武器的研发——例如,通过生成式模型快速设计高致病性病原体,或利用自动化系统绕过传统生物安全审查流程。报告警示,这两类威胁“等同于人类的终结”。

值得注意的是,此类风险评估正从学术推演走向政策议程。美国AI研究机构Anthropic前研究员Jacob Coxon曾公开警告,若不加约束,AI可能在2030年前导致人类灭绝。新加坡人工智能国际研究院(AIII)院长翁家良博士对此持审慎认同态度。他指出,AI具备四大特性使其风险难以预测:极强的学习能力、无需休眠的持续运行、算力驱动的性能指数增长,以及多智能体间的知识快速共享机制。

“当AI智能超越人类后,它能做我们想象不到的事,”翁家良比喻道,“就像你不知道每天放任孩子自由玩耍,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强调,即便风险概率仅为1%,也必须提前防范——这与交通安全中对极小事故概率采取强制防护措施的逻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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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理路径上,专家呼吁分层应对。首先,应优先保护儿童、老年人等易受AI影响的脆弱群体,通过立法确保其数据权益与算法决策透明度;其次,需建立跨国共识,禁止将AI部署于自主化武器系统,尤其防止其与核指挥链结合。“全球各国必须达成协议,不在原子弹或生化武器上应用AI,否则将带来毁灭性灾难,”翁家良明确指出。

与此同时,AI的积极潜力同样不容忽视。Pritzker提到,AI正在重构医疗诊断、药物研发与个性化健康管理的范式。例如,深度学习模型已能在影像识别中超越资深放射科医生;AlphaFold系列工具大幅缩短蛋白质结构预测周期,为新药开发提供关键支撑。若辅以严格伦理框架与公共监督,这些技术有望显著延长健康寿命(Healthspan),而非仅延长生理寿命。

《柳叶刀》报告用“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量化了不同干预路径的健康收益:若全球升温控制在约1.8°C而非4.4°C,到2100年可挽救18.9亿年健康生活时间;反之,若国际援助体系崩溃,同一时期或将损失高达15亿DALY,其中近70%集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AI在此背景下,既是风险放大器,也是解决方案提供者——例如通过气候建模优化减排路径,或利用大数据预警粮食危机。

技术哲学层面,翁家良等人倡导“人本人工智能”(AI for Humanity)理念,主张技术发展的终极目标不是机器更强,而是“让人始终处于主导位置”。其2024年出版的同名著作强调,在技术、商业化与治理三者间寻求平衡,是避免AI滑向失控的关键。该理念已在新加坡第二届AICon论坛落地实践:论坛不仅向公众开放,还要求参与者提交具体行动方案,而非止步于讨论。

现实挑战在于,当前监管仍显滞后。美国尚未出台联邦级AI法案,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虽已生效,但对通用大模型的高风险分类仍存争议;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侧重内容安全,对生存级风险覆盖有限。Pritzker在访谈中隐含批评了碎片化治理模式:“我们不能指望每个州自己制定AI规则,就像不能让每个州独自应对气候变化。”

值得玩味的是,Pritzker作为民主党籍州长,在中期选举前夕谈及AI,实则将技术议题政治化:他试图将“负责任创新”塑造为进步派的核心议程,与共和党部分人士主张的“放任发展”形成对比。这种政治光谱的重绘,恰印证了早期观察者的判断——AI、隐私与数据治理正驱动一场“意想不到的政治重组”。

回看历史,核威慑理论曾依靠“相互确保摧毁”(MAD)维持冷战稳定;而AI时代尚无同等有效的威慑机制。翁家良提醒,人类对AI的掌控力取决于三个变量:是否建立全球监测网络、能否实现关键模型的“可解释性”突破、以及是否将伦理嵌入技术开发全流程。这些都不是纯技术问题,而是涉及教育、法律与国际关系的系统工程。

目前,联合国已启动“人工智能高级别咨询机构”,但实质性约束机制仍处空白。Pritzker的警示因此更具现实紧迫性:当AI能力以指数级增长时,制度反应却呈线性甚至滞后状态。若不能在未来5–10年内构建起有效的全球治理锚点,人类或将面临“技术奇点”与“文明断点”同步逼近的险境。

最终,问题不在于AI是否会改变人类命运,而在于我们选择如何定义“改变”的方向。正如《柳叶刀》委员会所言,报告目的并非制造恐慌,而是为政策制定者标出必须介入的关键节点——在风险尚未具象化之前,预留应对窗口期。这或许正是Pritzker反复强调“政府必须行动”的深层意图:技术中立只是幻觉,价值选择早已内嵌于每一行代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