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在乌镇峰会谈自动驾驶，核心是解放司机精力，非替代岗位

2026年11月4日，蔚来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斌出席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互联网企业家论坛并发表主旨演讲。在谈及人工智能与交通出行的融合时，李斌明确表示：自动驾驶最大的意义不是让出租车司机、网约车司机失去工作，而是解放其驾驶精力、减少交通事故——这一立场在当前AI加速落地物理世界的背景下引发广泛关注。

李斌指出，智能电动汽车正成为规模最大的AI应用产业。全球汽车产业涵盖零部件、整车制造、销售、后市场服务及金融等环节，总规模约7万亿至9万亿美元；而AI技术在该领域的渗透将创造超过1.2万亿美元的商业价值。他援引数据称，全球司机每日累计驾驶时长超15亿小时，每年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逾116万——这凸显了技术介入的紧迫性与社会价值。

在具体技术路径上，蔚来已构建覆盖“芯片—感知—模型—操作系统”的全栈自研体系。2025年底，公司推出全球首颗5nm车规级高阶智驾芯片“神玑NX9031”，专为复杂场景下的实时推理优化；算法层面持续迭代“蔚来世界模型NWM”（NIO World Model），提升对动态交通环境的理解与预测能力；软件层则打造全域操作系统“SkyOS·天枢”，实现座舱、底盘、智驾等子系统的深度协同。

上述能力已在实际运行中验证成效。截至2026年上半年，蔚来智能辅助驾驶功能累计安全行驶里程达91.4亿公里，累计使用时长1.12亿小时。根据用户行为统计，人车共驾模式下的平均安全里程为人驾状态的8倍；系统已识别并干预潜在风险事件超907万次，有效避免或减轻事故后果。

更关键的是保险端的实证反馈。中国人民保险、中国太保产险、中国平安产险与中国太平保险四家头部机构联合评估确认：蔚来用户在启用智驾功能后的事故相关经济损失平均下降38.4%。这一数据不仅反映技术可靠性，也体现其对社会成本的实质性削减。

值得注意的是，李斌并未回避技术演进带来的就业关切。他强调：“AI的价值应该是让人的工作更轻松、更安全，而不是剥夺人类存在的意义。”在他看来，当前阶段的智能驾驶仍属“辅助”范畴，核心目标是将司机从长时间、高负荷的重复操作中解脱出来，使其转向更高价值的服务角色——例如乘客沟通、行程规划、应急响应等需人类判断与情感交互的环节。

这一观点呼应了行业主流趋势。国际交通论坛（ITF）2025年报告指出，L2+级辅助驾驶普及后，网约车司机平均单日有效工作时长反而上升12%，因其可将注意力集中于接单策略与客户服务；而完全无人驾驶（L4/L5）在城市复杂路网的大规模商用仍受限于法规、责任界定与基础设施适配，短期内难以全面替代人力。

从产业逻辑看，蔚来所倡导的“人机协同”路径，亦与其商业模式高度契合。作为高端智能电动车品牌，蔚来长期聚焦用户全生命周期体验，包括换电网络、NIO House社区运营与一键加电等服务生态。若智驾仅以“去司机化”为唯一目标，将削弱其服务网络的触点密度与响应弹性；反之，通过技术赋能现有从业者转型为“移动服务专员”，既保障就业连续性，又强化品牌差异化优势。

技术落地的另一挑战在于系统鲁棒性。李斌提到，真实道路环境存在大量长尾场景：极端天气、临时施工、非机动车违规穿行、无标线乡村道路等。为此，蔚来采用“影子模式”持续收集脱敏数据，并结合仿真测试与实车验证闭环迭代模型。其NWM世界模型已支持对200+类交通参与者进行语义级理解，可预判行人突然横穿、前车急刹等风险动作，提前0.8秒以上触发制动或避让。

在硬件层面，神玑NX9031芯片算力达508 TOPS（INT8），功耗控制在35W以内，支持多传感器前融合架构；配合蔚来自研的4D毫米波雷达与800万像素高清摄像头阵列，系统在雨雾、逆光等低能见度条件下仍保持较高感知置信度。据内部测试，该方案在CIDAS中国交通事故深度调查数据库中的典型场景召回率达96.7%，误报率低于0.3次/千公里。

放眼全球，类似理念正获得政策层面呼应。欧盟《人工智能法案》明确要求高风险AI系统（含自动驾驶）必须保障“人类监督权”；美国NHTSA 2026年新规亦规定L3级车辆须配备驾驶员接管监控模块，并禁止厂商宣传“无需人工干预”。这些监管框架实质上否定了“技术替代即终点”的简单叙事，转而推动人机协作的渐进式演进。

对中国市场而言，网约车与出租车司机群体规模庞大——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持证网约车司机超620万人，巡游出租车驾驶员约280万人。任何技术变革若忽视其生计影响，都可能引发结构性社会风险。李斌的表态，可视为企业界对“技术向善”原则的一次具象化实践：不回避进步，但坚持以人为尺度衡量价值。

目前，蔚来已联合多地人社部门启动“智驾服务专员”培训计划，课程涵盖基础车辆操作、紧急情况处置、无障碍出行协助等内容，首批试点覆盖合肥、成都、杭州三城。参与培训的司机反馈显示，83%认为新角色提升了职业尊严感与收入稳定性。

技术终将改变出行形态，但如何定义“改变”的方向，取决于我们选择将人置于流程中心，还是将其简化为可替换变量。李斌的发言并未提供终极答案，却清晰划出一条底线：当AI驶入现实世界，它首先应服务于人，而非绕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