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诺奖得主谈学问之趣：弦理论与科学精神

在7月6日于上海开幕的第三十六届国际弦理论大会（Strings 2026）上，85岁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戴维·格罗斯（David Gross）接受了《中国科学报》的专访。这位年迈但精神矍铄的科学家，身着深色西装，面带微笑地站在会议厅中，手中拿着讲稿和一瓶水，展现出对学术交流的热忱。

格罗斯因发现强相互作用中的渐近自由而与戴维·普利策、弗兰克·维尔切克共同获得20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一发现不仅完善了粒子物理标准模型，还为研究强子性质和原子核物理奠定了基础。此外，他还是“杂化弦理论”的创立者之一，是粒子物理学和弦理论领域的先驱。

在接受采访时，格罗斯幽默地表示：“我希望尽快做完这个采访，这样我就能赶紧回到会议厅听报告了。”这种对学术活动的热爱，体现了他对科学研究的纯粹兴趣。

面对质疑，格罗斯认为这是科学家成长的必经之路。他回忆起早年攻克夸克禁闭相关课题时的经历：“当时有些人觉得我们的理论很疯狂，我也曾怀疑过自己。但最终，只有通过实验验证才能判断理论的正确性。”他强调，科学家必须保持怀疑态度，勇于尝试和试错，因为“科学在葬礼中进步”——即使错误的发现也能带来宝贵的经验。

对于当下关于弦理论发展方向的争议，格罗斯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开展前沿科学探索，如同在黑暗中攀登山峰。我们可能看不到山顶在哪里，但可以判断自己是否在向上而行。”他认为，只要团队相信大方向是正确的，就应坚持探索。

在人工智能（AI）日益普及的今天，格罗斯对AI的作用持开放态度。他并不认为AI会削弱人类的创造力，反而认为它能激发更多好奇心。“AI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它让我们更兴奋，也促使我们探究脑科学问题。”他指出，AI的“思考”方式与人类不同，这为科学家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

格罗斯特别强调，理论物理学科的繁荣离不开人类大脑的独特创造力。他提到自己的学生弗兰克·维尔切克和爱德华·威滕，认为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才华，这种多样性是学科发展的动力。

在本次大会上，格罗斯作了唯一一场公共讲座《弦理论: Successes, Surprises and Challenges》。他建议科学家在进行科普演讲时，要抛开公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复杂的物理概念，让没有理论背景的听众也能理解。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中国理论物理学发展的学者，格罗斯过去20多年频繁来华，参与学术会议、开展交流，并促成了中国科学院大学卡弗里理论科学研究所的创立。他的经历表明，跨文化交流对科学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在访谈的最后，格罗斯总结道：“做学问简直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这句话不仅是对他个人科研生涯的写照，也是对所有科学工作者的激励。正如他在演讲中所言：“物理学思维方式可以在其他行业中被应用。”这种跨学科的思维能力，正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