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未来谁来书写？伦理学者呼吁人类主动塑造技术路径

在人工智能（AI）快速发展的今天，一项关乎人类未来的重大议题正在引发广泛讨论：AI的塑造者究竟是谁？科技巨头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AI模型的研发与应用，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质疑这种由技术公司主导的叙事模式是否合理。

2026年8月，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发表了一篇长达6500字的公开信，描绘了一个由“个人超级智能”主导的乌托邦式未来。然而，这一宏大愿景并未获得所有人的认同。瑞典于默奥大学人工智能政策实验室负责人弗吉尼亚·迪格纳姆教授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表示，AI的发展并非不可控的技术“降临”，而是人类在“构建什么”“谁将受益”以及“希望创造怎样的未来”等问题上作出的选择。

迪格纳姆教授在其新书《人工智能悖论》中探讨了AI发展的八大悖论，强调技术并非单纯地“降临”于人类社会，而是反映了人类在价值选择与权力博弈中的结果。她将AI比作一个装有各种工具的工具箱，“而不是只有一把越造越大的螺丝刀”，提醒人们不要让某一种发展路径垄断对AI未来的想象。

“AI不是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事情，而是我们人类主动创造的。”迪格纳姆教授指出，我们可以选择让AI以有利于人类、环境和后代福祉的方式发展，也可能选择让AI只惠及少数群体、危害环境。如何构建AI是人类自己的选择，不是外在于我们、强加给我们的东西。

这一观点得到了联合国数字与新兴技术办公室成员迈赫迪·斯内内的支持。他在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人工智能规则全球对话与协同发展”论坛上表示，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或一个国家能够单独主导这项触及每个人的技术。他强调，人工智能治理需要建立类似宪章的原则基础，包括坚持技术中立、确保人类对重大决策保持有意义的控制，以及将安全和人权作为不可逾越的红线。

斯内内指出，过去两年，联合国逐步形成了相互衔接的人工智能治理架构：人工智能问题独立国际科学小组通过基于证据的评估研判技术发展方向，人工智能治理全球对话汇聚各会员国开展政策讨论，全球人工智能能力发展网络则通过开放模型、教育科研和机构合作降低参与门槛。这些机制旨在推动共同知识转化为治理决策和行动。

尽管科技公司在AI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迪格纳姆教授认为，缺乏有效问责机制的自利性叙事难以建立起公众对未来AI系统的真正信任。她指出，Meta等公司倡导的开源路线本质上也是与竞争对手对抗的策略手段，而非单纯的公共利益考量。

“在采用AI之前，人们首先应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要使用AI，它是否真的是最合适的方案？”迪格纳姆教授强调，AI不能作为人的决策责任转嫁的对象，最终决定权应始终掌握在人类手中，并由人类承担相应责任。

当前，全球对AI的态度处于兴奋与焦虑并存的状态。迪格纳姆教授的新书试图指向一个中间立场：AI既不该让人极度焦虑，也不该被期待解决我们所有的问题。关键在于，AI的发展始终在于人类的选择，AGI（通用人工智能）并非唯一可能的未来方向。

随着AI技术的不断演进，如何平衡技术创新与社会责任已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专家们普遍认为，只有通过多方参与、共同制定治理原则，才能确保AI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类福祉，而非成为少数企业谋取利益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