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陈亮详解AI安全，从能力到可信的双轨发展路径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从简单的回答问题向调用工具、连接服务、完成任务甚至参与交易的方向演进，安全问题已经从AI系统的外围防线，转变为决定其能否真正进入真实经济活动的关键基础设施。在2026年9月9日举行的外滩大会媒体群访中，蚂蚁集团大安全CTO陈亮对此发表了重要见解。

"安全不是AI规模化之后才补的课，而是AI走向规模化之前必须先修的基础课。"陈亮表示，AI的能力决定了它能做什么，而可信度则决定了社会敢把什么交给AI。当智能代理（Agent）开始代表用户调用服务、操作设备和执行交易时，行业需要回答的不再只是"AI聪不聪明"，还包括它是否理解人的真实意图、是否在授权范围内行动、过程是否可控、结果是否能够追溯。

陈亮进一步指出，蚂蚁集团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构建的绝大部分安全能力，在Agent时代仍然适用。但变化在于，过去安全能力主要直接面向用户，现在用户与业务之间多了智能体这一层。"我们是在原有能力之上，构建智能体互联网时代的安全能力，更好地服务用户和智能体。"

用户不在场、委托边界变宽，是这轮升级的核心变量。过去的代扣协议通常范围清晰；Agent可以根据一句自然语言自主规划、调用工具并执行任务，用户的表达也可能存在模糊空间。金额异常可以直接拦截，但"想买美式却买成拿铁"这类意图偏差，需要系统同时核验用户的原始意图、智能体的理解和最终交易结果。

因此，蚂蚁将智能体安全理解为一条端到端链路：从手机、眼镜、耳机等终端入口发起，到Agent的身份、权限、行为和运行环境，再到交易风控、事后审计与责任追溯。支付宝时代的能力到了Agent+时代，安全的边界和复杂度都被显著拓宽。

在终端安全方面，蚂蚁集团终端安全负责人万小飞表示，终端正在同时发生两重变化：硬件从手机走向眼镜、耳机等泛终端，软件入口从APP转向Agent。过去相对封闭的"APP+云服务"边界被打破，安全需要进入终端系统、芯片和供应链的设计阶段。基于这一变化，GPASS品牌升级为"灵影"，GOS同步升级为"灵影AOS"，从单项终端安全能力进一步走向智能终端底层基础设施。

灵影将可信执行、数据保护和运行环境安全等能力沉到终端和操作系统层，并与终端厂商、供应链伙伴协作，把安全内置到手机、AI眼镜、耳机及更多智能设备的设计中。它要解决的是Agent在终端上如何获得稳定、可控的运行环境，让安全成为系统能力，而不是应用上线后的附加环节。

当任务需要跨越多个Agent、设备和企业，单个终端可信还不够。万小飞介绍，ASL（智能体安全可信互联协议）聚焦智能体之间的安全协作：它不替代A2A等用于发现和交互的协议，而是补上可信连接这一层，围绕身份可信、意图可信和数据可信，明确两个智能体真正发生业务往来时如何验证对方、传递授权并约束操作。

据介绍，ASL约一年半前从标准倡议起步，随后逐步形成协议并实现产品化，采用开放、兼容的生态策略。目前，已在1688电商采购等跨平台智能体场景落地，并在支付宝内部业务中使用，用于支付宝智能体与厂商系统助手之间的可信连接。未来，它还将与移动终端、可穿戴设备等底层系统结合，让不同主体能够在共同的安全规则下协作。

从智能体到交易，让安全贯穿AI行动全程。蚂蚁集团智能体安全负责人朱传群表示，Agent具备自主规划、工具调用和持续执行能力后，风险已从模型输出延伸到真实的数字世界，未来还可能进一步影响物理世界。Agent需要独立的身份和权限体系；其调用的工具、Skills、MCP服务和记忆也可能被投毒，导致执行动作偏离用户的原始意图。因此，安全治理需要覆盖身份、权限、供应链、运行环境、执行行为和审计定责。

具体管控上，可以根据Agent能够访问的数据敏感度和执行动作的危害程度进行风险分级。低风险、低敏感操作可以保持较高的自主性；涉及高敏数据或高危动作时，则需要人工确认，部分操作应直接禁止。这样的差异化控制，既给Agent留下完成任务的空间，也避免把高风险权限一次性交给它。

大会期间启动的《智能体身份鉴别与授权技术框架》和《智能体运行时安全技术要求》两项团体标准，也对应了这两个关键环节：前者强调Agent应拥有独立身份，并规范身份核发、终端绑定与授权管理；后者关注沙箱隔离、运行时护栏，以确保Agent在安全环境中运行。

陈亮的发言呼应了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在同一天论坛上的观点。韩歆毅强调，AI的价值最终要由真实增长来检验，也要由更多人的获得感来衡量。他指出，AI经济不能只依靠资本投入，AI应用也不能止步于存量提效。企业需要从降本增效走向价值创造，用AI创造更多新的供给、激活更多新需求，并让个体劳动者和中小企业拥有更多参与新价值创造、分享AI增长红利的能力和机会。

韩歆毅认为，AI经济的发展需要形成"投资—收入—消费"的新循环。为此，需要在资本和劳动之间形成更均衡、更公平的分配，并完善相应的分配和社会保障机制。他提出，一方面要降低个人和中小企业使用AI的门槛，另一方面要通过教育和职业培训提升人的能力，在人机协作中更好发挥判断力、创造力等优势。同时，还需要完善二次分配机制，建立适配的社会保障措施，为劳动者度过AI转型期、重新参与新经济循环提供支撑。

蚂蚁集团将继续扎根生活服务、医疗健康、金融服务等真实需求和商业场景，推动AI创新。同时，与生态伙伴共同建设开放、可信的智能体商业基础设施，加速AI经济循环。陈亮的演讲和韩歆毅的观点共同构成了蚂蚁集团对AI安全和价值创造的全面思考，为AI技术的健康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实践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