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力斯主导问界新五年合作，华为退居赋能角色，每辆车支付约10%服务费

2026年9月30日，深圳，赛力斯与华为举行鸿蒙智行问界业务升级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现场照片中，双方代表手持红色协议文本并排而坐，背景大屏清晰显示“鸿蒙智行问界业务升级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字样，落款时间为“2026年9月30日”，地点“中国·深圳”。

这一仪式标志着问界品牌正式进入第二个五年合作周期。但与五年前的初始合作相比，权力结构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产品定义、整车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及售后服务体系，全部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则定位为“参与赋能”方——这是双方在9月15日联合公告中明确的核心调整。

回溯2021年，当时仍名为“小康股份”的赛力斯与华为开启合作，虽无公开协议期限，但多方线索指向一个隐含的五年合作框架。彼时，华为深度介入问界全链条：不仅主导车型设计与用户界面逻辑，还深度参与零部件选型、生产流程搭建甚至整车性能标定；赛力斯主要承担制造环节，其早期问界产线审核亦由华为协助完成。一位曾与华为合作的车企人士透露，车企需反复对接华为的生产系统与流程规范，足见其控制力之强。

正因如此，当2026年9月中旬传出“赛力斯收回主导权”消息后，市场迅速将其解读为一次“权力再分配”，甚至冠以“分手闹剧”之称。尽管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强调“没有分手，一直都在一起”，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则称“赛力斯能力进步，主动提出由自己主导”，但知情人士证实，合作后期赛力斯团队确有争取更大自主权的明确诉求。

值得注意的是，在续约前的过渡期，双方均已做预案：华为将部分鸿蒙智行团队资源转向智界、享界等新品牌；赛力斯内部负责对接华为的团队也进行了人事调整。这说明，合作延续并非理所当然，而是经过现实权衡后的结果。

新协议保留了主导权转移条款，并新增关键内容：“双方将联合组建一个专属团队来运营问界业务”。此举看似强化协同，实则埋下新的不确定性——该团队由谁主导？决策向哪方汇报？华为是否借此重新介入产品定义与经营策略？目前均无公开细则。这种模糊架构直接影响利润分配与战略走向。

财务层面，赛力斯对华为的依赖依然显著。据补充信息，每销售一辆问界车型，赛力斯需向华为支付约车价10%的固定费用：其中2%为智能驾驶与智能座舱系统技术授权费，8%为渠道建设与品牌营销服务费。以2025年问界平均售价39万元计，单辆技术服务费超7800元，营销服务费达3.12万元；按2026年1—9月累计销量22.73万辆估算，仅此两项支出就高达约88亿元。而同期赛力斯归母净利润为-17.17亿元，净利率仅3.72%，远低于28.76%的毛利率，高额固定成本是其由盈转亏的关键动因。

销量数据亦不容乐观：2026年前九个月问界销量同比下滑17.72%，上半年营收同比下降7.9%。销售费用刚性增长（费率上升），进一步挤压利润空间。在此背景下，赛力斯争取经营主导权，既是提升自主性的战略选择，也是应对盈利压力的现实需求。

尽管经营权移交，华为并未退出核心价值环节。问界车型的鸿蒙座舱、ADS智能驾驶系统仍为其独家提供；品牌认知度高度绑定“华为”标签；用户心智中，“问界=华为智选车”仍是主流印象。因此，赛力斯虽获“说了算”的名义，实际仍受制于技术与生态依赖。

巴黎车展成为这一新阶段的首次对外亮相。10月2日开幕的巴黎车展上，问界携M9、M8、M7、M6四款车型高调参展，展台设计极具科技感，多辆新车置于环形蓝色光带中央，背景为流线型穹顶结构，营造出未来出行场景。赛力斯集团董事、副总裁康波现场宣布欧洲市场拓展计划，展现出独立运营姿态。

值得玩味的是，海外业务未受合作模式调整影响，一切照常推进——这侧面印证：品牌与渠道的“赛力斯化”更多聚焦于国内运营体系重构，而非全球战略收缩。

从行业视角看，问界作为华为智选车模式首个成功样板，其权力结构变动具有风向标意义。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等后续品牌尚未复制问界的市场高度，若问界最终脱离“华为全流程操盘”模式，或将引发市场对智选车模式可持续性的普遍质疑：该模式是否仅适用于初创阶段？车企成长后必然寻求独立？华为“不造车，但深度赋能”的商业叙事能否长期成立？

目前，双方通过“专属团队”维持表面协同，但投入分摊、用户数据归属、利润再分配等深层问题尚未厘清。未来两年将是观察窗口期：若销量稳定或回升，赛力斯主导模式或被验证可行；若持续承压，华为可能借机重掌话语权。

汽车智能化浪潮下，主机厂与科技公司的合作正从“单向赋能”走向“双向博弈”。问界的新五年，不再是华为单方面输出能力的故事，而是一场关于控制权、价值链分配与长期共生关系的深度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