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千亿融资背后,AI投入集中度惊人,非科技企业回报为零
DeepSeek完成近1000亿人民币融资,腾讯、宁德时代等产业资本入局,聚焦算力底座建设;但Apollo报告显示,标普493家非科技公司AI支出未带来人均营收、利润率或生产率提升,AI投入高度集中于...
DeepSeek近期完成新一轮约1000亿元人民币融资,创下国内AI领域单轮融资纪录。本轮融资由腾讯与宁德时代联合领投,投前估值约5000亿元,半年内两轮累计吸金超1500亿元。值得注意的是,腾讯连续两轮重仓(A轮100亿元,本轮加码),意在保障其微信、游戏与云业务对模型能力的优先接入权;宁德时代出资约100亿元,则瞄准算力成本中占比最高的电力环节——数据中心用电、储能套利与绿电直供,试图将“电”纳入自身产业链闭环。
这笔资金的用途清晰指向国产算力生态构建:DeepSeek计划在内蒙古乌兰察布部署至少16万颗华为昇腾芯片,用于前沿大模型预训练,被创始人梁文锋称为“最大的一场豪赌”。其逻辑已从“缺高端芯片”转向“用资本砸出替代路径”——当先进制程受限时,规模化国产算力成为战略选择。
然而,资本狂热与实际经济回报之间正出现显著断层。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托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发布的分析指出:剔除七大科技巨头(Mag 7)后,标普500指数中其余493家企业在AI投入上的财务表现几乎为零。具体表现为:人均营收长期横盘于450—550美元区间,而Mag 7已逼近800美元;利润率走势同样分化,非科技企业持平,科技巨头持续上升;全要素生产率(TFP)与每小时产出均未因AI部署出现可测量提升。
更关键的是支出结构的极端集中。根据Apollo数据,在模型服务与推理支出中,前10%的企业承担了99.5%的开销;OpenAI与Anthropic客户中,前10%贡献了95.6%的收入;AI支出排名前1%的公司里,80.4%具有风投背景,而中位数支出企业中VC占比仅13.1%。这意味着大量AI投入实为风险资本在内部循环——类似当年共享单车补贴战,表面繁荣,账面无利。
斯洛克直言:“主流企业正将token消耗重新定义为侵蚀利润的成本中心,而非增长来源。”随着财报季开启,投资者愈发关注AI支出能否转化为实际收益。Meta虽宣布加大AI投入并上调资本开支,但股价应声下跌,信用风险指标升至历史高位,反映市场对其ROI的深度疑虑。
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现象已催生一批失败案例。据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统计,约42%的企业AI项目最终被母公司放弃,主因包括融资枯竭、技术瓶颈、难以规模化及需求疲软。巨头自身也在收缩:OpenAI关停视频生成平台Sora(高成本低留存),浏览器Atlas上线不足一年即并入ChatGPT;Operator、DALL-E等功能模块被整合进主应用;连“超级App”重设计也因用户反对而回滚。
创业公司层面更为严峻。海外AI墓园(AI Graveyard)持续扩容:Relay(Zapier替代品)被平台碾压;Phind融完资一个月即关闭;Tome拥有2000万用户但年收入仅300万美元;Humane AI Pin烧掉2.3亿美元后以1.16亿被惠普收购;Yupp、Figgs AI、Character.ai等相继停运或破产。国内亦不例外——仅2025年就有至少25个国产AI应用停运、下架或长期停更;腾讯元器、QClaw、豆包与千问的自建智能体陆续下线,功能统一整合至“办公”智能体中。巨头将AI能力内嵌至自有产品,创业公司护城河迅速消融。
这一趋势并非首次出现。自动驾驶领域已提前上演过完整周期的“死亡潮”:Drive.ai、Starsky Robotics、Uber ATG、Argo AI(福特与大众撤资)、Velodyne(激光雷达内卷)、图森未来(技术商业化难+地缘压力+管理问题退市)、Luminar、纵目科技(IPO三败)、禾多科技、千挂科技、擎天智卡等纷纷退出。死因高度一致:融资断裂、商业化落地困难、技术迭代滞后、资金链紧张。这些并非初创小作坊,而是曾获巨额融资、具备技术储备的中坚力量。
深层原因在于AI价值传导链条尚未打通。当前投入主要集中于模型训练与推理基础设施,但企业级应用场景仍处于探索期。多数非科技企业缺乏明确的AI用例,或难以量化其边际效益;同时,模型服务成本(尤其是token计费模式)对中小客户构成持续压力。当AI无法直接提升单位产出或降低边际成本时,它便从“增长引擎”退化为“成本项”。
产业资本的入场逻辑也发生微妙转变。腾讯与宁德时代的投资,并非单纯押注大模型性能,而是争夺“算力底座”的控制权:前者掌控流量入口,后者掌控能源供给。中芯聚源(中芯国际背景)、石溪资本(兆易创新背景)、吉利汽车等跟进,反映出芯片制造、新能源车等传统行业对算力的刚性需求正在形成闭环反馈——算力需求拉动芯片与电力投资,后者又反哺算力建设。
但经济回报的缺失仍是悬顶之剑。若未来12–18个月未能出现可规模复制的企业级AI增收案例,资本耐心或将快速耗尽。届时,行业可能迎来第二轮洗牌:非核心项目关停、并购加速、资源进一步向头部收敛。当前的千亿级投入,既是对技术自主的孤注一掷,也是对商业闭环尚未验证的高风险赌注。
AI热潮仍在继续,但理性回归已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