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首座芯片厂2027年试产目标落空,厂址仍荒草丛生,ASML设备协议未签
越南军方背景企业Viettel主导的首座半导体工厂原定2027年试生产,但截至10月底仍未动工,厂址杂草覆盖,与ASML的设备采购谈判持续数月无果。项目因经验不足、资金审批滞后及技术路线激进而严重延期...
越南首座本土半导体工厂的2027年试生产目标已基本确定无法实现。据多方信源证实,位于河内郊外的项目用地至今未见任何建筑施工痕迹,现场仍被野草覆盖。Planet Labs于2026年1月、空客公司于10月拍摄的卫星图像均显示,该地块处于完全未开发状态。该项目由越南电信与国防集团Viettel负责推进,原计划于2026年1月破土动工,并在2030年前全面投产,为航空航天、电信及汽车等行业供应芯片。
尽管Viettel在公开声明中称项目“正按既定计划和进度推进”,并强调将“分阶段实施、适时更新进展”,但知情人士透露,实际进展远低于预期。一位直接参与项目协调的人士表示:“2027年试产目标大概率无法达成”,主要原因包括Viettel缺乏晶圆厂建设与运营经验,以及政府资金拨付流程缓慢,导致关键前期投入难以到位。
设备采购环节是当前最大卡点。Viettel与荷兰光刻机巨头ASML的谈判已持续数月,但双方尚未签署任何设备采购协议。谈判焦点集中在深紫外光刻机(DUV)的选型与交付安排上——该设备是成熟制程芯片制造的核心装备。目前尚不清楚Viettel意向采购的具体DUV机型,而这一选择直接影响两方面:一是是否触发荷兰出口管制政策(例如对华限制延伸至部分东南亚客户),二是成本估算与交付周期。ASML虽未就Viettel项目置评,但其近期公开表态指出,受AI热潮推动,先进设备(如EUV)未来两年仍将供不应求;相比之下,浸没式DUV系统供应压力较小,且面临日本尼康的竞争,理论上更易获取。
值得注意的是,Viettel最初在1月演示材料中提出以32纳米工艺作为起点,这一规划在业内被视为过于激进。32纳米虽属成熟制程范畴,但对首次建厂的新手而言,跳过55纳米、90纳米等更稳妥的入门节点直接切入32纳米,意味着更高的良率控制难度与更复杂的工艺整合要求。行业观察者指出,印度塔塔电子与台湾力积电合作的古吉拉特邦项目明确采取“先55/90纳米,再升级至28纳米”的渐进策略,反映出成熟厂商对技术爬坡路径的审慎态度。Viettel随后已从官网撤下32纳米相关表述,也未披露是否引入外部技术合作伙伴——例如与台积电、联电或中芯国际等具备成熟制程经验的代工厂建立联合开发关系。
项目总投资额据越南官方早前估算约1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2.7亿元),资金来源主要依赖政府支持。然而,在越南现行财政审批机制下,大型基建项目的拨款往往需经历多轮跨部门协调与评估,周期冗长。有分析认为,Viettel作为军方背景企业,在商业项目执行中可能面临政企边界模糊、决策链条冗长等问题,进一步拖慢落地节奏。
与此同时,越南在半导体产业链中的角色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虽然前端晶圆制造举步维艰,但后端封装测试(ATP)领域已形成显著集群效应。英特尔、安靠科技(Amkor)、韩美半导体(Hana Micron)均已在越南设立大型ATP工厂,承接来自全球客户的订单。此外,ASML的部分上游供应商,如激光器厂商Coherent与设备集成商VDL Enabling Technologies Group,亦在越南布局本地化服务与组装能力。这表明,越南正通过“轻资产、高附加值环节”切入全球半导体供应链,而非强行复制重资产的晶圆厂模式。
从区域竞争视角看,东南亚国家近年纷纷推出芯片产业扶持计划。马来西亚依托英飞凌、意法半导体既有产能扩大封测规模;新加坡则聚焦先进封装与研发,吸引台积电设立3D IC研发中心;印尼则联合韩国SK海力士推进存储芯片合资项目。相较之下,越南试图以单一国企主导、自建全流程晶圆厂的路径显得尤为孤立。缺乏成熟代工厂技术背书、设备供应链协同及本地人才储备,使其在资本密集型环节难以快速突破。
一个值得警惕的趋势是:全球芯片制造产能扩张正呈现“头部集中+区域分化”特征。台积电、三星、英特尔三大巨头占据先进制程绝对主导权;而成熟制程产能则向政策稳定、配套完善、劳动力成本可控的地区转移。越南若不能尽快明确技术路线、引入战略合作伙伴、优化审批效率,其“自主造芯”愿景恐将持续停留在规划阶段。
目前,Viettel仍坚持项目仍在推进,但未给出新的时间表。ASML方面保持沉默,越南财政部亦未回应媒体问询。在缺乏实质性进展信号的情况下,外界普遍认为,该项目最早也要推迟至2029年后才可能进入设备安装阶段,2027年试产已无现实可能性。对于一个立志成为“东南亚半导体新枢纽”的国家而言,首座晶圆厂的搁浅,既是技术能力短板的体现,也是产业政策落地能力的一次现实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