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鼎集团报告揭示中国AI收入困局,年化经常性收入仅107亿美元,不足OpenAI四分之一

美国智库荣鼎集团最新报告指出,中国头部AI企业2026年合计年化经常性收入(ARR)约107亿美元,仅为OpenAI(400亿)与Anthropic(650亿)之和的约十分之一。高使用量与低变现形成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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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研究机构荣鼎集团(Rhodium Group)于2026年9月17日发布的《Examining China’s AI Financing》报告,首次系统性对比了中美AI企业的财务结构与商业模式差异。该报告并非简单罗列融资额,而是聚焦于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在巨额资本持续投入下,中国AI企业如何维持运营?其收入来源是否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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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核心发现之一是收入规模的巨大落差。截至2026年8月,中国主要AI模型厂商的年化经常性收入(ARR)合计约107亿美元,其中字节跳动约40亿、阿里约24亿、月之暗面约10亿、MiniMax约8亿、DeepSeek约5亿。相比之下,美国OpenAI ARR为400亿美元,Anthropic达650亿美元——仅这两家就超过中国全部头部企业的总和。这一差距并非源于用户规模不足:豆包日活超2亿,抖音国内日活达7.5亿至8亿;全国日均token消耗从2024年初的1000亿飙升至2026年3月的140万亿; 仅豆包一家在6月单日调用即突破180万亿。

然而,高使用量并未转化为等比例收入。据报告引用数据,豆包日收入不足100万元,主要来自电商佣金,而非模型服务本身。同一标准任务,中国前沿模型定价普遍为0.04–0.5美元,顶尖模型最高1美元;而美国Claude高端版为2–4美元,GPT-4 Turbo为1–2美元。价格差达一个数量级,直接导致收入鸿沟。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商业模式路径的根本分歧。美国AI实验室高度依赖统一出口:消费者订阅(如ChatGPT Plus、Claude Pro)叠加企业级API按token计费,形成稳定现金流闭环。中国则缺乏此类“标准收费口”。用户长期习惯免费服务,付费意愿极低,迫使各家企业另寻“猪”——即各自可变现的业务支点。

阿里将Qwen开源,主攻云服务与推理算力收费,逻辑类似“免费试吃+超市结算”;字节将Seedance视频生成模型深度嵌入抖音生态,通过内容分发与交易链路变现,强调“离收银台最近”;智谱采用MIT宽松开源协议,绑定政企项目与资本市场;MiniMax押注多模态消费产品与资本退出;DeepSeek依托母公司幻方量化的量化交易能力,保持研究机构式运作;腾讯则将AI收益隐含于微信生态整体增长中——2026年其金融科技与企业服务收入达436亿元,同比增长22%,公司明确归因于AI升级。

这种“去模型中心化”的路径,也体现在开源策略上。中国主流大模型普遍选择开放权重,允许第三方下载部署。这虽加速了技术扩散,却削弱了模型层的直接盈利可能。火山引擎凭借公开模型在公有云大模型服务市场按token计费份额达49.5%,但模型提供方自身难以从中直接获益。

收入困境已传导至企业财务层面。阿里2026年二季度首次单列AI应用板块,当季收入30亿元,但经调整EBITA亏损140亿元;阿里、腾讯、百度三家自由现金流从2025年全年1700亿元,转为2026年上半年负160亿元。与此同时,云巨头57%收入与国内消费挂钩,受电商、娱乐行业价格战拖累,EBITA同比下滑44%。

出路指向海外。2025年底以来,月之暗面过半收入来自海外用户;快手可灵截至2026年3月ARR中75%来自海外客户;MiniMax上半年61%收入来自境外。出海逻辑与中国制造业早期路径相似:国内走规模、压成本,海外求利润。月之暗面正与微软、亚马逊、谷歌谈判,拟从其云平台Kimi K3相关服务中分得最高30%收入——K3拥有2.8万亿参数且权重公开,但多数企业无法本地部署,需依赖大云厂商分发。

中美AI模型年化经常性收入对比图

但这条出海之路远比光伏或电动车窄。荣鼎报告提醒:若分成对象为中国云厂商,实为内部收入再分配;若依赖海外客户,则面临地缘政治风险与合规不确定性双重压力。当前谈判尚处早期,分成比例、数据访问权限、token用量审计等关键条款仍未敲定。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模型层变现艰难,AI产业链上游仍显热度。全国token消耗激增后,寒武纪、海光等AI芯片公司合计市值一度突破2.5万亿元。这反映市场对基础设施层的预期仍在,但终端应用与模型层的商业化瓶颈仍未破解。

百度CEO李彦宏在2026年5月开发者大会上曾指出:“AI第一次真正走红靠应用,下一阶段主角是智能体和应用,模型订阅分量在下降。”这一判断与当前收入结构变化高度吻合——当模型本身难以独立收费时,价值必然向下游迁移。

荣鼎报告最终落脚于“融资可持续性”:中美AI企业均在以远超自身现金流的速度烧钱,问题不在于“是否能撑”,而在于“能撑多久”以及“靠什么补血”。对中国而言,答案或许不在继续压低价格或扩大免费规模, 而在于重构价值链条——要么找到新的收费锚点,要么加速全球化分工,在非零和博弈中争取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