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mo无人车5月旧金山高速绕行警车事件细节披露，涉2895辆车被NHTSA启动召回调查

2026年5月，在美国旧金山一段正在进行施工的高速公路上，一辆Waymo无人驾驶出租车的行为引发了广泛关注。乘客埃利奥特·斯莱德与未婚妻当日通过平台叫车，计划从圣马特奥返回米申区家中。彼时，加州公路巡警（CHP）正执行“traffic break”控流作业——即由巡逻警车领队压速，引导社会车辆集体降速排队通行。车流中其余车辆均依序减速，唯独这台Waymo未作停顿，反而开启左转向灯，试图从警车左侧绕行穿插。车辆驶入施工专用车道后，系统突然持续加速，高速行驶约20秒，全程无任何人工干预可能。后排乘客因车内无安全员、无法手动开门或接管车辆而极度恐慌，直至车辆驶离高速进入居民区后才停稳。

事件曝光后，Waymo迅速回应称安全为首要目标，并临时暂停了旧金山、凤凰城、洛杉矶及迈阿密四座城市的高速Robotaxi运营服务（后续已恢复）。公司表示将结合本次事件更新调试车辆软件，经评估后再恢复高速线路。作为补偿，Waymo向斯莱德提供了3张面值最高40美元的乘车优惠券，但后者明确表示不会使用，并强调：“除非完成独立调查、公开完整数据，否则很难再信任自动驾驶车辆。”其核心焦虑在于系统失控时乘客完全丧失主动权——既不能紧急制动，也无法自行开门脱险。

值得注意的是，该事件并非孤立个案。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已于近期宣布，针对Alphabet旗下Waymo启动新一轮召回相关调查评估，涉及车辆约2895辆。调查背景源于此前多起违规记录：Waymo车辆在奥斯汀、亚特兰大等地多次被拍到在闪烁红灯或校车伸出停止牌时仍强行超越，甚至在学生过马路期间继续行驶。尽管Waymo已于2025年12月对其第五代自动驾驶系统发起覆盖3000余辆车的自愿召回，并完成软件更新，但NHTSA指出，绝大多数违规行为仍发生于2025年11月软件修复之后，严重质疑其技术补救措施的有效性。

NHTSA明确表示，此次调查将全面评估Waymo的软件修复方案，并深入探究违规持续发生的根本原因。这一动作标志着监管机构对自动驾驶商业化落地的审慎态度正在升级——技术迭代速度与安全验证周期之间的张力日益凸显。

从行业视角看，Waymo作为全球最早开展Robotaxi商业运营的企业之一，其数据表现曾一度支撑“自动驾驶更安全”的论点。美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IIHS）2026年7月报告指出，Waymo在2021至2024年间于旧金山、凤凰城、洛杉矶及奥斯汀的运行数据显示，其事故率比人类驾驶低68%。然而，统计意义上的低事故率难以抵消单次高风险事件带来的公众信任冲击。正如新加坡《联合早报》所分析：冰冷的数据未必能打消人们对“自身无法掌控事务”的天然焦虑；任何一次险情都可能被放大检视，尤其当系统行为违背基本交通规则时。

对比来看，新加坡本地自驾车测试亦面临类似挑战。2026年11月初，榜鹅地区两起险情——Grab自驾车左转险撞女童、康福德高自驾车U转未让直行车——虽未造成实际碰撞，仍促使陆路交通管理局叫停涉事路口测试。当地政策正加速完善：交通部已于2026年5月启动自驾车法案公众咨询，拟明确技术供应商、车队营运商、远程操作员等多方责任归属，并建立配套保险与赔偿机制。与此同时，政府承诺自12月起按季度公开自驾车运行数据，以透明化推动信任重建。

回到Waymo事件本身，其技术逻辑值得深究。高速施工路段的“traffic break”属于典型非结构化动态场景：警车并非静止障碍物，而是移动指挥节点；施工车道边界模糊，常规车道线可能中断；系统需理解“压车”行为背后的交通管理意图，而非仅识别物理障碍。现有L4级自动驾驶系统依赖高精地图+实时感知+规则库决策链，但在面对此类需语义理解与协作推理的任务时，仍显脆弱。有行业专家指出，Waymo第五代系统虽强化了预测模型与交互能力，但对执法情境的建模深度不足，可能将警车误判为普通慢行社会车辆，进而触发“避让-超车”策略，而非“服从-跟随”策略。

此次事件也折射出自动驾驶商业化路径中的关键矛盾：城市道路测试与高速场景开放的节奏差异。目前多数Robotaxi服务集中在低速城区（如旧金山市区、凤凰城郊区），而高速因其高动态性与高后果风险，始终是最后开放的“硬骨头”。Waymo此次在旧金山高速的尝试，本意或是拓展服务半径，却暴露了系统在复杂交通组织下的认知盲区。监管层的快速反应——暂停运营+启动召回调查——实则是对“先跑再修”模式的纠偏。

长远而言，自动驾驶的信任构建不能仅靠事故率数字，更需可验证的决策逻辑、透明的事件回溯机制与清晰的责任闭环。斯莱德所要求的“独立调查与完整数据公开”，正是当前行业缺失的关键环节。当车辆不再由人类主导，谁有权解释“为什么它要那样做”？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Robotaxi能否真正驶入主流出行体系。

截至2026年11月中旬，Waymo尚未公布本次高速事件的详细技术复盘报告，NHTSA调查仍在进行中。而斯莱德夫妇已改用传统网约车出行——他们说，至少司机还能听懂“请靠边停车”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