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岁获菲尔兹奖，威滕谈科研，AI是倾听者而非原创者

近日，在上海举办的第三十六届国际弦理论大会（Strings 2026）现场，《中国科学报》记者专访了有"最聪明的在世物理学家"之称的美国理论物理学家爱德华·威滕（Edward Witten）。这位39岁便斩获数学领域最高奖项之一——菲尔兹奖的科学家，以其独特的学术经历和深刻见解吸引了广泛关注。

回溯威滕的早期生涯，他堪称一位名副其实的"斜杠青年"。本科阶段，他主修历史和语言学，并一度立志成为政治家或新闻记者。大学毕业后，他先是在竞选团队工作，随后又选择重返校园攻读经济学。然而，这些尝试并未止步，一年后，他意识到自己对数学更感兴趣，于是转学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应用数学学院。最终，在转向物理专业并师从20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戴维·格罗斯后，年仅25岁的威滕获得了博士学位。

"我希望能更早接触物理和数学，这样在转向后也能更容易一些。"威滕在采访中坦言，尽管最终决定转向物理界是正确的，但这一过程并不轻松。"在美国，年轻人往往被要求选择并坚持某一特定领域，这使得专业转向变得困难。"他指出，这种现象不仅限于美国，在许多国家都普遍存在。

谈及当下热议的青年科研生态，威滕认为"科研不是数理博士的唯一归宿"。他提到，他的博士同学组织的一场线上活动显示，1976年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的毕业生中，几乎没有人在继续从事科研工作。"在美国，许多有数学或物理博士学位的人选择了计算机、银行、经济学甚至生物学等领域。让所有博士生都留在科研界并不合理，其他领域同样充满吸引力。"

对于人工智能（AI）在理论物理中的应用，威滕表示："我会用AI帮助进行一些计算，但它目前还无法预测理论物理的发展方向。我希望AI能发展出物理直觉，让物理学家从中受益。现在，AI更像是一个知道一切但不太了解深层含义的存在。"

他还分享了一个有趣的比喻："当与同事交流时，即使对方没说什么，也常常有助于打磨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有时会把AI当作一位倾听我说话的同事。当然，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和一台真正对物理学感兴趣、能够深入思考的机器进行交流。"

在谈到中国物理研究的发展时，威滕给予了高度评价："中国在数学和物理学方面取得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进步。我所认识的许多最杰出的年轻物理学家都是中国人，这一数量远多于25年前我初次来中国时的情况。我相信中国会成为理论物理的领导者之一，这对于物理界乃至整个世界都是极好的事。"

最后，威滕强调："兴趣即勇气。"他认为，保持对科学研究的热情和好奇心，是推动个人发展和科技进步的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