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拟推青绿色标识灯规范自动驾驶车辆，NHTSA修订FMVSS108标准

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近日发布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第108号（FMVSS 108）的修订提案，首次系统性提出针对全自动驾驶车辆（AV）的外部视觉标识规范。核心内容包括：建议在车辆处于完全自主运行、无车内人类驾驶员监控的状态时，启用青绿色（cyan，即蓝绿色）外部灯光作为统一识别信号；同时，为适配无方向盘、踏板等传统人工操控装置的新型无人驾驶车辆，拟取消多项原为人类驾驶员设计的设备功能强制要求。

该提案目前处于公开征求意见阶段，公众可在《联邦公报》正式刊载后30日内提交反馈。值得注意的是，青绿色标识灯并非强制安装项，但若车企选择配备，则其颜色、亮度、数量、安装位置及激活逻辑必须严格遵循NHTSA设定的技术参数——例如，灯光需持续常亮（非闪烁）、从车辆前、后及两侧均可清晰辨识，且不得与现有交通信号色混淆。

NHTSA在说明中明确指出，选用青绿色是出于功能性考量：红、琥珀（黄）、白、蓝红组合等颜色已被广泛用于刹车灯、转向灯、前照灯及应急车辆警示系统，而青色在可见光谱中相对“空白”，误读风险最低。这一设计思路与此前梅赛德斯-奔驰在加州L3级自动驾驶测试车上的实践一致，也符合Waymo、Zoox、Nuro等无人驾驶出租车运营商的实际需求。

除视觉标识外，此次修订另一关键突破在于对车辆控制系统要求的“松绑”。现行FMVSS标准中，多项条款隐含了“人类驾驶员存在”的前提，例如：转向灯须随方向盘回正自动关闭、危险警告灯与远近光灯切换需由驾驶员手动触发。对于特斯拉Cybercab、Zoox robotaxi这类彻底取消驾驶舱物理操控界面的车型，这些规定构成实质性准入障碍。新提案拟删除上述限制，允许车辆通过软件逻辑自主管理灯光信号，从而为真正意义上的无人驾驶车辆铺平合规路径。

NHTSA局长Jonathan Morrison表示，该提案是其推进“联邦自动驾驶车辆框架”整体工作的一部分，目标是在加速技术落地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他强调：“我们不是在降低标准，而是在更新标准，使其与技术现实保持同步。”事实上，当前主流L4级无人驾驶车队已在多个城市开展商业化试点，但受限于法规滞后，车辆常需加装冗余人工接管装置以满足现有认证要求，导致成本上升与设计妥协。

行业观察人士指出，统一标识制度的建立具有双重意义：对公众而言，它降低了人车交互中的认知不确定性——行人或邻车驾驶员可快速判断“该车此刻无真人操控”，从而调整自身行为；对监管者而言，执法与事故责任认定将获得更清晰的客观依据。例如，在发生碰撞后，现场灯光状态可作为初步判定车辆运行模式的关键证据。

需要澄清的是，该标识仅适用于“无乘员监控”的完全自主模式（如Robotaxi空驶接单、远程调度阶段），而非所有自动驾驶功能开启的情形。当车辆处于L2或L3级辅助驾驶状态、车内仍有驾驶员履职时，无需点亮此灯。这也意味着，未来消费者购买的量产乘用车即使搭载高级别ADAS系统，只要保留方向盘与驾驶员职责，就不受此标识约束。

从全球视角看，美国此举走在前列。欧盟虽在2023年通过《自动驾驶车辆通用安全条例》，但尚未就外部视觉标识作出具体规定；中国工信部《智能网联汽车准入和上路通行管理指南（试行）》提及“运行状态提示”，但未限定颜色或形式。NHTSA的提案若最终落地，很可能成为国际参考模板。

值得留意的是，技术标准的演进始终伴随产业博弈。部分初创企业曾主张采用动态图案或LED矩阵显示“AV”字样，认为静态单色灯信息量不足；传统车企则倾向最小化改动，支持简单可靠的单色常亮方案。NHTSA此次选择青绿色常亮灯，反映出监管机构在“清晰可辨”与“低成本实施”之间的务实平衡。

此外，该提案还隐含对人机共驾过渡期的谨慎态度。NHTSA并未要求所有AV强制标识，保留了厂商灵活性，也避免过早固化技术路线。随着Waymo在凤凰城、Cruise在旧金山等地扩大运营规模，以及亚马逊旗下Zoox计划2026年在拉斯维加斯推出无人驾驶网约车服务，此类标准化措施的紧迫性日益凸显。

可以预见，若该修订案顺利通过，首批合规的青绿色标识AV有望在2027年内投入公共道路运营。届时，城市道路上将出现一种新的视觉语言：一抹冷静的蓝绿光晕，无声宣告着驾驶权的移交——从人类到算法，从经验到代码。这不仅是技术迭代的注脚，更是交通规则体系迈向智能化时代的标志性一步。